劝我戒酒的那个女孩,今天结婚了
引以为戒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 48浏览 · 2018-05-13
我,只是这个故事的转述者。

我,只是这个故事的转述者。

(1)

现在的你,肯定在给亲朋好友安排今晚的住宿问题。而新郎,可能喝醉了——你曾说过,自己的丈夫平日里不能喝酒,但是特别的日子里可以喝三五杯,不醉就好。不过他可能太高兴,于是多喝了几杯,不小心就醉了。

当然了,娶了那么好的你,任谁都会高兴到贪杯。

这是我和你分开第六百五十天,也是你新婚的日子。这一刻,我终于知道,你再也不会回头。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

从此以后,你再也不属于我了。

你再也不会在夜里打来的电话,只为说一句你想我;你再也不会突然发信息只说一句你爱我;你再也不会在我下班回宿舍时发消息叫我洗袜子,只因我穿隔天袜子会有脚气;

你再也不会在早上七点准时打电话提醒我喝一杯热开水暖胃;你再也不会在我生日那天送我一双安踏运动鞋;你再也不会在我们久别重逢后抱着我的脖子亲个不停;你再也不会在假期里让我带你去旅游;你再也不会叫我一声肖教官。

你再也不会把我写到日记本里;你再也不会带我逛街为我挑选衣服;你再也不会在迷路时等着我去接你;你再也不会叫我陪你去看新上映的电影;你再也不会在周末时陪我去体育广场跑步;你再也不会帮我保管工资卡;

你再也不会看了悲剧电影后靠在我肩上哭……你再也不会在我外出吃饭时叮嘱我少喝点酒;你再也不会在我喝得酩酊大醉时一边给我煮醒酒汤一边劝我戒酒。

因为,你结婚了;因为,我戒酒了;因为,我失去你了。

(2)

咱们在一起时,你说婚后一个月只给我五十块零花钱,因为那样我就不能去撩妹了;你说不必买房,出租房也可以很温馨;你说我不必功成名就,但是必须要疼你;你说我不应该因为你而和妈妈争吵,因为父母至上;

你说要给孩子取名叫“肖思瑶”,因为我姓肖,你姓姚;你说要天天吃到我做的饭,那样我的厨艺才会越来越好;你说结婚纪念日都要去拍一组婚纱照,不必华丽能纪念就好;你说咱们结婚不办酒,我知道你担心我推辞不了朋友递来的酒。

你说怕疼不想生孩子,但是为了我可以生两个;你说结婚了也要谈恋爱,不能被枯燥乏味的生活奴隶了爱情;你说婚后一定要一起吃饭、一起交流、一起睡觉,少了其中一种都不可以;你说你最爱吃我做的红烧鱼,如果卖相再好一点就更完美了;

你说不介意我没文凭,研究生的你也要吃饭睡觉;你说你欣赏我几近完美的人品,因为遇到太多高文凭低素质的男人;你说我不要因为你的文凭而感到有压力,因为那不是你的本意。

你说我给了你最真挚的爱情,此生无憾;你说你会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会照顾好我爸妈;你说我笑容温暖,牙齿很白;你说躺在我身边失眠也是极好的事,因为听着我的呼吸声会很踏实;你说如果最后我娶的不是你,你会去婚礼上把我抢走。

你说醉酒伤身,让我少喝,我却从没做到。

你说分手那晚,正逢领导和同事为我饯行,我被调去县政府,第二天就走。确实喝了酒,我记得没醉,因为还和你视频了。你问我醉没醉,我却撒谎说没喝,在一起多年,你比我妈还了解我。我开口说第一句话,你就知道我喝了多少,所以你知道我在撒谎。

这时你舍友在旁边起哄,“兵哥哥喝酒了……兵哥哥撒谎……”你突然严肃了起来,然后问我,“不是早就叫你戒酒了吗?不是不给你喝,但是能不能每次都喝醉?你胃不好你不知道吗?”

我想那天晚上我的脑子肯定是让驴给踢了,我既然吼了你——“现在这个社会哪个男人不喝酒?不喝酒能干成什么事?你总说受不了男人喝酒,有本事你再去找一个不喝酒的!我还不信了你能找得到……”你沉默了。

“真的不能少喝点吗?”你退了一步。

“有时候没办法……”我不依不挠,想让你妥协。

“那就分手吧,我忍受不了我未来老公每晚醉醺醺地回家。”

“好。那祝你能如愿。”

我以为,你只是和我闹闹,明早醒来就会好的。我以为,我只要像以往一样和你认错你就会原谅我。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我。毕竟咱们相爱九年了,感情基础很好,明年你研究生毕业咱们就结婚了。

直到你寄请帖给我,我才彻底明白,时至今日,即使我戒了酒,你也不会回来了。在此之前我无数次梦见你原谅我,梦见你加回了我微信,梦见你和我拍婚纱照,梦见你嫁给我。醒来时却只看到落在枕边的月光,凄冷又落寞。

(3)

我们在一场婚礼上认识。那时你高一,十七岁;我回来探亲,十九岁。

喜欢你却不敢让你知道。因为我没读过高中更没上过大学,而你成绩优异将来会有高文凭。谁知半年后你既然跟我表白——“我喜欢你,可以等我两年吗?高考后我才能做你女朋友呢。”

回部队后,当我和战友说有个还在读书的女朋友时,他们都说——“别傻了,咱们当兵的,还妄想着找学生妹谈恋爱?不怕被甩啊?”

我觉得他们是在嫉妒我。

三个月才能给你打一次电话,你却比我还忙,总是说不到三句话就得挂了。高三那年更是没接过我的电话,好像从我世界里消失了一般。明明没谈过恋爱但是我的悲伤却胜过真正失恋的人,于是我像所有失恋的人一样,请假出去喝酒,最后吐到胃出血。

第二天带新兵训练时,班长突然跑来说,“去吧,有个声称是你女朋友的人在等你,这里交给我了。”我拔腿就向门口跑去。

你有些憔悴,可能高考后的人都是如此。但是你笑起来还是那么的有感染力,像一朵清晨绽放的月季花。临别时,你走过来轻轻地抱了抱我。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你报了湖南大学,说这样可以离我近些,才像谈恋爱的样子。

我们去了湖南的很多地方。在凤凰古城玩时,你叫路边画画的老先生给我们俩画像。老先生画完后问我,

“你们是……兄妹?”

“不。她是我女朋友。”

“那,很有夫妻相呢。”

我接过老先生手里的画,一看,还真别说,确有几分相似。

你打开书包掏钱,老先生却摆摆手——“这幅画像我送你们了。这是我第三次画到夫妻相,所以,拿去吧,甭给钱。”

后来你将画像裱了起来,现在还在我房间里挂着,一开门就能看见。

可笑的是,和我有夫妻相的人,却嫁给了别人。

可笑至极。对吧?

三年后我退伍回了老家,你大三,在复习考研。我妈叫我放弃你,她说你毕业后肯定不会再瞧得上我这个只有中专学历的人。我跟她第一次大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知道后的你把我大骂了一顿:

“好歹你还当过兵呢?谁教你顶撞父母了,部队吗?你不要因为我而伤害到阿姨,她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有事可以好好说……”

这就是你的特别之处——善解人意,一心为他人着想。

国庆节放假,你既然提出要去我家看看我爸妈。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爸妈时,可把他们给吓坏了。毕竟,我们村里可从来没有谁的女朋友是大学生。

我妈一大早就起来打扫屋子,还把鸭子赶到了猪圈里关了起来。我爸更是天还没亮就起来挖蚯蚓去山里钓鱼,只因我曾和他说你爱吃鱼。你一来,我妈便把我轰出厨房,叫我陪你看电视。谁知你放下包就推着我去了厨房,还叫我妈给你找一件围裙。

我妈一个劲儿地说“哎哟,快去堂屋,这里你可不能来,油烟太多了。”你笑了笑说,“阿姨,你这样可见外了。我也是农村娃,干起活来可不逊。”说着就蹲下来和妹妹一起砍猪菜。

我妈拗不过你,又怕你脏了衣服,这才给你找来一件围裙。你一刻也没闲着,把猪喂了之后又和妹妹把鸭子赶到了水塘边,饭后更是抢在妹妹前面把碗收了拿到厨房洗。这并不是你故意表现——你的童年过得比同龄人都苦,所以勤快成了你的习惯,教养也没落下。

吃完饭不久,二婶在后面喊——“肖哲妈,去插秧了!”我妈连忙跑出来对着二婶做了个“嘘’的动作,并指了指屋里。你拉着我跑出来跟我妈说,“阿姨,去嘛,今天天气好,我和肖哲跟还能帮忙咧。”你干活确实不逊,我妈插了几十年的秧才赶得上你的速度。而跟在后面的我显得有些多余,你们聊得热火朝天,我妈笑得前俯后仰,全然没有平日里“母亲”的形象。

晚上我妈叫你和妹妹睡,你却说想和她聊天,所以要和她睡。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要和我这个老阿姨睡啊,这哪成……”你不容她拒绝,转头和我说,“肖哥哥,今晚你和叔叔睡噢。”然后从我妈旁边溜到房间里去了。

第二天起来,我妈把我拉到一旁“恐吓”我说,“很好的姑娘,今后你得把她给我娶回来。否则你回家我不给你进门。”我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说一定会等到你毕业,然后把娶你回来。

(4)

刚开始在一起时,你就对我提出了两点要求——绝对不能抽烟;酒可以少喝,但是不能喝醉。后来我才知道你爸在世时烟酒为伴,醉了就发酒疯。你童年的记忆里全是他发酒疯家暴的样子还有充斥着一屋子的刺鼻烟味。

我也曾和你保证绝对不会喝醉,但总是身不由己。

特别是在工作上,我所在部门是扶贫办,需要常常下乡。吃饭时热情的乡亲总会拿出自家酿的米酒,我不喝,他说不配合我的工作……

分手前一晚,你打电话和我说三姐夫被车撞死了,只因为他喝醉了闯红灯……你在电话那头哭着说,“肖哥哥,以后一定要少喝点酒,千万不要喝醉了。不然我可要逼着你戒酒了。”

我以为你爱我,不会因为我喝酒而和我分开。我醉一次,你劝一次;你劝一次,便失望一次。但是,我察觉不到。你说我不戒酒是因为不够爱你,我说你要求我戒酒是不够理解我。

曾经无论因为什么问题闹矛盾,你都不会超过三天不理我。第四天,我开始慌了。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你不回。第十天我买了票去北京找你,你却不见我。我写信托你闺密带给你,你没打开,又让她送回来了。

再后来,我再也没能联系上你。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像被拉开的弹簧,越往外拉越难以恢复原状。就这样,我失去你了。

一年前,我试着拨了你的电话,既然通了。

“喂?”

“我戒烟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屏住呼吸等你回答。

“噢,挺不错的。如果真的很爱一个人,是可以为她做一些改变的。好好珍惜下一个她。毕竟,我用自己的离开才教会了你这个道理。”

你不会再回来了。你说的,你若离开,必是心死了,救不活了。

上个月,我妈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毕业了。她说她和我爸有一笔钱,可以给我们付婚房首付,我的车子太旧了,她要我换一辆新的,看起来喜庆些。

电话这头的我哽咽无声。

她忙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把你弄丢了。说完我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她在电话那头骂我“你这个兔崽子怎么把我儿媳妇弄丢了……她在哪啊,妈陪你去把她找回来……”我不敢告诉她我手里握着你寄来的请柬。

比起饭桌上难以推辞的酒杯,我更害怕失去你——而且这种失去,是一辈子的。如果我早点知道你会离开,如果我早点知道失去你会要我半条命,如果……我肯定会戒酒。丢了工作又怎样,不能升职又怎样,没有你以后,飞黄腾达又怎样。

“肖哥哥,”

“早上好,”

“我爱你。”

早已习惯了从你这三条信息开始新的一天。

“肖哥哥,”

“晚安,”

“我爱你。”

早已习惯了收到这三条信息才结束当日。

拥有时,你比谁都珍惜;放手时,你比谁都洒脱。拥有时,我不明白何为珍惜;失去时,我才明白何为遗憾。

我曾问你,若今后枕边睡着的人不是我,你会不会想起我。你不假思索地告诉我“不会”。很简单的两个词,却像两把锋利的刀猛扎我心脏——那个带动心跳的地方,忽的不能呼吸了。

“一秒钟都不会想吗?”我不信,那么爱我的你,怎么可能不想我。

“不会。枕边睡的不是你,说明你没娶我。一个不娶我的男人,我为何要想他?”

说完,你捂着脸哭了。

我捧起你的脸,瀑布似的泪水流到我手掌里,又冰又冷。

“你真的不娶我吗?”你带着哭腔问到。

“傻瓜,你再哭我就不娶你了。”你马上停止了哭泣,眼泪也不流了。

你看,你那么乖,我怎么会不娶你。

“阿哲,别跟自己较劲了。你快三十了,妈给你在村里找一个,啊?”

“妈……别让我娶别人好吗?万一,万一她离婚了,万一她回来了……”

你在哪啊,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妈可要我娶别人了。你是不是又迷路了,我不能去接你了,你自己回来好吗?原路返回,不要紧张,不会很吃力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舅舅醉醺醺地回来,自言自语半个时辰,我才知道,曾经我以为会是我舅娘的人,被他弄丢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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